下一個繁榮,在創意產業

(一)
什麼是創意產業呢?當代文化創意產業的興起源於創意產業這一創新理念的發現和發明。創意產業、創意經濟(creative Industry Creative Economy)或譯「創造性產業」,是一種在全球化的消費社會的背景中發展起來的,推崇創新、個人創造力、強調文化藝術對經濟的支持與推動的新興的理念、思潮和經濟實踐。
1997年5月,英國首相布萊爾為振興英國經濟,提議並推動成立了創意產業特別工作小組。這個小組於1998年和2001年分別兩次發佈研究報告,分析英國創意產業的現狀並提出發展戰略;1998年,英國創意產業特別工作組首次對創意產業下了定義,將創意產業界定為「源自個人創意、技巧及才華,通過知識產權的開發和運用,具有創造財富和就業潛力的行業」。根據這個定義,英國將廣告、建築、藝術和文物交易、工藝品、設計、時裝設計、電影、互動休閑軟件、音樂、表演藝術、出版、軟件、電視廣播等行業確認為創意產業。近年來,歐洲、美國、澳大利亞和其它國家發佈的報告和研究成果大大豐富和推進了關於創意部門和創意產業的新觀點。一些西方專家認為,文化創意產業中的經濟活動會全面影響當代文化商品的供、求關係及產品價格。創意產業的提出建立了一條在新的全球經濟、技術與文化背景下,適應新的發展格局,把握新的核心要素,建構新的產業構成的通道。
在當今世界,創意產業已不再僅僅是一個理念,而是有著巨大經濟效益的直接現實。約翰?霍金斯在《創意經濟》一書中明確指出,全世界創意經濟每天創造220億美元,並以5%的速度遞增。在一些國家,增長的速度更快,美國達14%,英國為12%。縱觀全球,發達國家的眾多創意產品、營銷、服務,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創意經濟浪潮,席卷世界。各發達國家的創意產業以各自獨擅的取向、領域和方式迅速發展,展現了一幅創意產業全球蜂起的熱烈景象。
從國際上創意創業的發展來看,英國、美國、澳大利亞、韓國、丹麥、荷蘭、新加坡等國都是創意產業的典範國家,他們都有自己的發展特色,並產生了巨大的經濟效益。十年來英國整體經濟增長70%,而創意產業增長93%,顯示了英國經濟從製造型向創意服務型的轉變。以增加值計算,軟件自2002年取代服裝成為最大的創意產業。在英國,2000年創意產業增加值已超過500億英鎊,佔國內生產總值的7.9%,年增長率是其它產業的3倍,達到9%;提供崗位115萬個,佔總就業人數的4.1%。2001年根據英國文化媒體體育部發表的《創意產業專題報告》(Creative Industry Mapping Document),當年英國創意產業的產值約為1,125億英磅,佔GDP的5%,已超過任何製造業對GDP的貢獻;2001年,創意產業佔總增加值(GVA)的8.2%。2002年,英創意產業增加值達809億英鎊。創意產業成為英國第二大產業(僅次於金融服務業),創意產業行業內約有122,000家公司在「部際商業註冊機構」註冊,到2002年6月,創意產業雇傭總人數為190萬,其後繼續增長,成為該國雇用就業人口的第一大產業 。2003年,英國首相戰略小組指出,用就業和產出衡量,倫敦創意產業對經濟發展的重要性已經超過了金融業。一年中倫敦的境內外游客在藝術文化方面的花費超過了60億英鎊。政府對創意產業采取了稅收優惠等政策性扶持。創意產業成功推動了英國出口,有效地抵補了貨物貿易逆差。
從美國來看,創意經濟是知識經濟的核心內容,更是其經濟的重要表現形式,沒有創意,就沒有新經濟。阿特金森(Atkinson)和科特(Court)1998年明確指出,美國新經濟的本質,就是以知識及創意為本的經濟(The New Economy is a knowledge and idea based economy),新經濟就是知識經濟,而創意經濟則是知識經濟的核心和動力。美國人發出了「資本的時代已經過去,創意的時代已經來臨」的宣言。據統計,到2001年,美國的核心版權產業為國民經濟貢獻了5,351億美元左右,約佔國內總產值的5.24%。
(二)
上海的創意+產業
上海創意產業在短短幾年時間裏,也獲得了快速發展,推動了一批創意型行業起飛,建立了一批具有很高知名度的創意產業園區,聚集了一批具有創造力的優秀創意人才。這些年上海大力開展國際的電影節、電視節、音樂節、藝術節、各類設計展,在國際上贏得了廣泛的聲譽,創意產業已初具規模,形成了一定的創意設計方面的集聚效應。
近年,上海開發改造和利用了100餘處老上海工業建築,對老廠房、老倉庫進行了改建,形成了一批獨具特色的創意工作園區,如泰康路視覺創意設計基地、昌平路新型廣告動漫影視圖片生產基地、楊浦區濱江創意產業園、莫幹山路春明都市工業園區、「八號橋」時尚設計產業穀和天山路上海時尚產業園等。闖出了創意產業餘城市改造的新路。
創意入駐價幾何
上海最早的創意產業集聚區———四行創意倉庫的誕生過程,不乏創意。
1999年,留美設計師劉繼東成了四行倉庫的第一個房客。他租下5000平方米做自己的設計工作室,寬大得近乎奢侈的空間,足夠劉繼東的設計理想任意馳騁。但理想還得靠「麵包」支橕,拼死拼活的設計費收入不足以支付倉庫每月十幾萬元的房租。熬了幾年苦日子的劉繼東決心變獨自承租為轉租分攤,憑著一個「創意倉庫」的概念,他融到了畢生第一筆風險投資。用這200萬元風險投資,他按現代 建築藝術理念對老倉庫重新 裝修、佈局,很快就吸引了境內外知名設計公司紛至沓來,創意倉庫的名頭一炮打響。
創意入駐令老倉庫身價翻了好幾番。劉繼東算了一筆賬:他沒有入駐之前,四行倉庫租給人家做商場、倉庫,年租金不過140多萬元;如今他的轉租費加上臨時活動場地租金,一年收入近千萬元,除去他自己每年付給房東300多萬元租金,頗有盈餘。
市中心的黃金地段、老廠房的歷史底蘊、高大空闊的房屋結構,再加上比市中心商務樓低許多的租金,種種因素結合成創意工作室最理想的辦公環境。與劉繼東的創意倉庫一樣,脫胎於弄堂工廠群的泰康路田子坊、改建自上海窗鉤廠的昌平路傳媒產業園,上海最早的幾個創意集聚區多是設計師的創意靈感與老廠房的歷史底蘊碰撞出火花之後,自發形成了集聚。隨後,在市經委順勢而為的引導與鼓勵下,八號橋、上海時尚園、天山軟件園等更多的創意產業集聚區應時而生,目前全市已由市經委掛牌18家創意產業園區,吸引3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800多戶創意類企業入駐,從業人員上萬人,結合老建築的改造,為二、三產業的融合探索出成功的模式。
創意產業集聚區本身衹是提供了一個概念,要真正形成集聚,個性定位很重要。比如四行創意倉庫,當初劉繼東是想清楚了主要吸引建築設計工作室的定性,才動手開始改造,改造過程中充分保留了建築師們青睞的建築個性元素,所以一亮相便好評如潮。比如八號橋,為創意師們度身定做了供展示的中庭、供頭腦風暴的公共空間等,很快被承租一空。創意本身是個性化的東西,如果一哄而上發展成重複建設千園一面,或類似那位傢具城老闆的率性「創意」,最終衹能是南轅北轍。
改造幾個老廠房再吸引幾十、幾百家創意工作室入駐,並不意味著創意產業就此誕生。實際上,創意產業集聚區的形成,本身衹是打造了一個外殼,培育了一種形態。形態必須有內容來填充,創意產業集聚區的形態如果形不成一種業態,將創意產業化,產業創意化,頂多就是「二房東坐地收錢,小房客自娛自樂」。回想市中心老廠房這些年的轉變軌跡,從最初的都市工業樓宇到後來的都市工業園區再到如今的創意產業集聚區,如沒有以創意為魂的業態支橕,誰能保證過幾年不會出現一個新概念,再將創意產業集聚區取而代之?
(三)
創造力是文化創意產業核心
沒有文化產業,先進生產力無從談起。現在我國文化貿易逆差很大,上海大約10∶1,多數地方更達15—20∶1。作為世界貿易三強之一,我國在國際上進出口比重大,但文化佔比極小,關鍵還是拿不出東西。現在文化進出口多為設備等硬件,但內容缺乏,沒有文化產品。如上海能佔領這塊高地,對國家先進文化建設的貢獻將非常大。
文化創意產業或者文化產業究竟是什麼?英國、韓國將這一產業稱之為創意產業,而歐洲一些國家則習慣稱其為文化產業,美國則沒有文化創意產業的概念,基本叫作版權產業。儘管對這一概念叫法不同,實質上,這個產業最核心的就是以創造力為根基。
文化產業的核心競爭力
由原創激發的差異和個性是文化創意產業的根基和生命。文化創意產業最核心、最本質的東西就是創意、創造力。創意或者創造力包括兩個方面:第一是原創,第二是創新。京劇是中國的原創,《臥虎藏龍》則是用了一個西方化的藝術表達方式來包裝中國內核的故事,它就是一個創新過程而不是原創。廣州軍區雜技團利用雜技的形式重排《天鵝湖》,讓老外都驚呆了,《紐約時報》為此還做了一個一分三十秒的錄像放在《紐約時報》網站上。國內有個時髦詞兒叫軟實力,這是哈佛大學一個教授提出來的概念,意思是把文化打到世界去。韓國政府出面、出資、出政策,大力推進韓國文化產業往國外走。文化創意產業依靠的是人,最核心的是創造力的釋放和解放。有一天,中國人的創造力充分釋放了,我們的文化產業也就真正發達了。
經典的例子不少,迪斯尼集團出品動畫片《米老鼠與唐老鴨》後,又將這些形象做成玩具、服裝、迪斯尼樂園主題公園。確實,人的創造力是無限的,實現創造力的途徑也是無限的。迪斯尼許可產品一年在全球零售1120億美元,其中290億來自於娛樂人物形象。我國廣電系統2005年全年總收入100多億美元,而美國時代華納2005年年收入為440億美元,竟是我們的4倍。
在國外創意產業的主體是個體,文化和藝術的行業都是個體的行業。畫家、作家、藝術家都是自由職業者,在發達國家靠巨大個體支橕他們的創意。韓國動畫很厲害,因為他們有無數的動畫工作室,研發動畫賣給大公司,後者負責營銷、包裝、推廣,擺脫了前店後廠的形式。很多藝術家都很窮,但凡拿出一個好作品就會一夜暴富,這就是文化創意產業的特點。因此,英國人說文化創意產業是窮人的行業。就某種道理來講,就是前期不需要資金,後續推廣才需要錢。
文化產業的結構和特徵
我們國家的文化創意產業還在預熱階段。發達國家做文化產業的結構是這個樣子的:不管廣播、電視、電影、動漫、報紙雜誌、圖書出版、藝術娛樂、旅遊、體育、會展活動,所有這些行業都是「文化產業」。美國時代華納許多行業都做,而且不少行業都做到前十位,所以它才能做到世界老大。廣播節目也好,還有遊戲、娛樂,電影、圖書都是一個產品形態,所有這些產品形態最根本的還是要依靠「創意」、「創造力」,沒有創意,節目、娛樂從哪裏來?就會成為無源之水。
文化創意產業有兩個特徵。第一個就是規模經濟。通俗地說就是做大,衹有規模做大了,成本才可能降低,效益才會提高,產業才可以細分,才能有分工。第二個就是範圍經濟。範圍經濟第一就是要多樣化。把成本分擔到多樣的產品中去,降低成本;第二個就是交叉化,把一個產品創意帶到另一個產品中去;產品形態多了之後,就形成最後一個層次的含義就是品牌,我們現在就缺乏一個把自己的創意轉化成多元產品去多次實現價值的概念和能力。另外,不按產業規律調整政府結構,不把法律體系健全,文化創意產業根本做不起來。
文化產業的運營
首先,政策必須鼓勵文化產業競爭,也必須鼓勵文化產業融合。韓國和英國在這方面做得非常好,不過文化產業不可能完全放到市場中去,要有公共服務,有些文化還是需要政府支持。
其次,文化產業的鏈條化。即文化創意產業要把價值創造的環節和程序完全整合起來做一個大的文化產業結構,整個文化創意產業的產業鏈有兩個部分,第一個是內容,還有一個就是渠道。整個中國的文化創意產業已經開始進入渠道過剩、內容短缺的時代。文化創意產業有幾個最核心的鏈條,第一個鏈條就是一定要擁有文化資源;第二個環節,光有資源不夠,還要有創作;第三個環節製作,有了好的創作,但是製作不出來也不行;第四個環節就是渠道包括媒介、流通、發行、包裝、演出、會展、文化場館,這都是創作的產品實現價值的場所。最後就是展示,做成多樣性的產品去銷售,去創造價值。其實上游即內容才是文化創意產業的核心。
第三,要學會營銷你的文化產品。一般來說文化機構分為四個類型:生產型文化機構,忙著排節目、演出、展覽,而不顧效益,現在這種類型的文化機構已經基本不存在了;我國大部分的機構屬於產品型機構,通過很長時間做出來一個好的作品,不會做市場,這也是比較落後的;銷售型文化機構,對市場已經開始有一定的研究;最好的是營銷型的文化機構,在創作之前先瞭解目標市場,找到獨特的策略應對目標市場。營銷型文化機構的關鍵在於,市場是中心,消費者是導向,同時要學會營銷,目標是盈利。
第四,文化產品的營銷和運營是要講策略的。首先要明白文化產品定位的目標對象是誰,你可能會說我這個產品越多人看越好,但今天這個時代讓所有人滿意的產品幾乎找不到。第二,產品一定要系列化,一部電影《指環王》要拍三四集。第三個,明星策略。
像美國時代華納這些集團他們做「文化創意產業」最關鍵的幾個戰略重點就是首先要抓內容,第二個抓流通,第三個對資源和產品的再利用和多目的性,第四個戰略聯盟,今天這個時代老死不相往來只會越做越死,如今戰略聯盟已經成為一個非常重要的思考問題的方式或者解決問題的方法。最後一個,多元化。衹有多元化才能分流自己的風險,降低自己的成本,然後你才可能多渠道去創造價值。

(四)
創意產業為城市可持續發展添後勁
紐約、東京60%以上是現代服務業,按發達國家的標準,最高可以達到80%。上海是一個本身沒有資源,但人才集聚的城市,要可持續發展,必須發展創意產業,這將成為城市經濟重要的增長點。創意產業的價值,一是能直接產生價值,這是無可估量的;二是無須物質資源,它的資源就是人的智慧。
創意產業的概念,本身就是老工業城市為克服落後製造業能耗大、污染大、附加值低而提出的。首先在英國,當時倫敦等老工業化城市,其製造業已經失去競爭力,高福利國家的地價等指標又很高,客觀條件決定不能再發展低端製造業。在知識經濟背景上,如何發展更有活力的產業?創意產業由此產生。這一經驗很快被世界各個老工業基地吸收,像香港、紐約、台灣。這符合各地產業昇級的要求。
同是創意產業,各地發展重點、市場定位不一樣。比如泰國首都曼穀,雖然本國影視內容不行,但當地勞力便宜,熟練技工多,因此重點發展亞洲音像製品後期加工。
上海創意產業發展很快。將來最好還能與製造業相結合,比如珠寶首飾業,加工半成品已經集聚在珠三角,上海可以爭取上端,成立設計中心。上海有優勢:好的生態環境、豐富的創意投資,良好的制度和國際化的開放環境,多種不同思維的包容性。
世博會是展示創意產業的大舞臺
「 一切源於世博會」。這個口號,本身就說明它是創意、創新的源頭。1851年,第一屆世博會就出現鬧鐘、蒸汽推動紡織機等,1889年巴黎世博會出現了埃菲爾鐵塔,1970年大阪世博會直接促進了日本建造新幹線。上世紀60年代布魯塞爾世博會上出現的炸雞腿和比薩至今還在流行,說明世博會和創意產業存在天然紐帶。上海應當憑創意產業而在2010年世博會佔有一席之地。
世博會對國民經濟貢獻大、解決就業人口多,對上海這樣的城市具有很大吸引力。
世博會是創意舞臺,也是一個載體———展示人類文明與文化,通過不同國界人民演繹與詮釋自己的文明成果。這是一次集中反映創意的機會。
世博會是一個推動人類文明化的舞臺。這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推介活動,通過世博會展示國家形象。但一些小空間如何演繹?則看主辦方的本事了。比如,世博會本身就是世界建築界展示水平的舞臺,每屆都有先進的理念,為人類發展提供臺階。像水晶宮、埃菲爾鐵塔,當時的建築師,都把新材料應用於建築。現在,火車站、飛機場、摩天大樓都用鋼鐵、玻璃的組合,這個理念並未超越1851年的水晶宮、鐵塔的設計,這種鋼鐵、玻璃的工藝集成,至今設計師仍在從中汲取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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