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付出 才知道擁有的幸福
撰文:譚玉枝


等待義診的藏民們

佐欽是藏傳佛教寧瑪派的聖地,美麗的白瑪唐閉關中心巍峨聳立在雪山下,四週還有優美的松林,以及各種顏色鮮麗嬌艷的野花,雪山上溶化的雪水沿著山谷潺潺流下,滋潤了森林裏的萬物,寺廟中傳出的藏語梵唄舒散了我們緊張的心靈。
但是,這些都是第一天剛抵達佐欽的義工團隊們短暫享受的印象,因為,義診的工作正要開始,而聽聞義診消息而來看病的喇嘛們,早已把慈善醫院的大廳擠得水泄不通。

其實 每個人都有付出的念頭

這裏是四川省甘孜州德格縣竹慶鄉的藏人自治區,位在青藏高原上,距離成都1000多公里,包括林揚,劉傑醫生等醫護義工一行共十人,分別從上海和北京飛到成都集合,一連坐了三天顛簸山路的車來到這裏,為了讓佐欽的宗教中心[格桑添壽慈善醫院]的運轉起來,並服務周圍大約15,000名藏民,讓他們擁有一個完好的醫療中心。一路上顛簸難行,超過半數的同伴在高原反應作用下,頭痛難當的倒在車上翻山越嶺而來。

來到海拔四千公尺高的佐欽寺,他們除了放慢動作適應高原反應外,還必須趕緊將從大陸各地捐助的藥品登記分類,擦桌抹地趕在第二天開診前,把有著三層樓高,三四十個病床,卻沒有辦公用品和醫療設備的醫院弄得象樣點。


劉杰醫生和來看病的小女孩

全隊的領導人物James是個金髮碧眼來自科羅拉多州的美國人,92年在美國開始學習中醫,並拿到醫師執照,02年來中國一待四年,講得一口流利的國語:「這次來的醫生全部都是自費參加,花了不少功夫跟單位裏請假並說服家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爬上爬下的把計算機軟硬件設備建立起來。
   「一個在上海的台灣居士捐錢蓋這個醫院,可是因為沒有醫生和醫療設備進駐,所以空置了兩年,去年我來了,我覺得如果可以幫助更多的人來醫院看病,是件非常好的事,所以接下了義診項目。」

缺乏醫療 生命變得脆弱而不可預測

琉璃光醫院是佐欽較有規模的醫院,在這裏常有許多因為缺乏醫療知識與資源的悲劇發生。

 「快點給孩子注射點滴!」琉璃光醫院的多珍醫師叫著。

多珍醫師看到圖登進來的時候,隱約知道孩子的麻煩大了。

圖登滿頭沒有修剪洗過的長髮糾結地披在肩上,懷裏抱著個一歲多的孩子,孩子全身髒黑,頭上和土登一樣糾結著一頭卷髮,夾在圖登和孩子之間的,是一個已經酸臭的奶瓶,顯然圖登是從很偏遠的地方一路跋涉過來的。


來看病的喇嘛們把醫院大廳擠的水洩不通

圖登說孩子拉肚子三天了,男孩的瞳孔已經放大,看來沒有生命掙扎的跡象。護士迅速地找孩子手臂上的血管,葡萄糖和食鹽水一滴滴地順著塑料管進入針頭,進入小孩的身體。除了一連串西醫方式的急救外,藏醫也準備過來看,義診醫師在孩子吊上點滴之後過去觀察,孩子還是沒有明顯活動的跡象。他按摩孩子的腹部,透過溫熱的手心傳輸能量,再把奶瓶裏酸壞的牛奶倒掉,換上可樂,可樂有外散的作用,沒多久,他聽到孩子的腸子發出咕咕聲,腸道開始運作,孩子開始主動吸奶嘴,顯然有救了。

走了一整天路的圖登,由於疲勞加上孩子的生死未卜,讓他顯得特別的無助,他拿出兜裏的糌粑,乾澀的吞進喉嚨裏,眼裏沒有悲哀,衹有無盡的倦怠,他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前面兩個也都差不多一歲左右的時候死於腸炎,那時這裏還沒有醫院,孩子的生命就這麼靜靜流逝,圖登住的高山裏一個婦女臨盆,因為難產,接生婆接了三天還是無法把孩子接下來,男人只好走路到甘孜醫院拿催生劑再回山上,緊要關頭上,卻在下山的第一天被車撞死了,接著走向死亡的是山上的母子兩條生命,三條命,就這麼消失掉。沒有醫療的藏地,生命,因為沒有轉捩的餘地,遂變得脆弱而驚心動魄。

「婦女和兒童是最急需被照顧的族群。」專治婦產科的多珍醫生說。太多這樣悲慘的例子發生,使得扮演橋梁的James回到北京積極地參加各項會議,爭取發聲的機會,讓更多人注意關懷這件事情。


眼睛受傷的祖孫倆

中藏醫交流 重視藏醫培訓與延續

在琉璃光醫院,我們認識了一位七十八歲的藏醫,西藏的醫學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這位老藏醫世代行醫,我們稱他為藏醫爺爺。

  爺爺非常高大,與平地的老人外表不同,即使七十八歲了,還有一頭烏黑卷曲的黑髮,走路極為精神,他非常的和藹慈祥,態度又很謙虛,他一看到遠從台灣來的我,很高興的用他溫暖的雙手緊握住我的手,眼裏發出開心的光采。

  藏醫爺爺駐診的琉璃光醫院里正在曬許多西藏草藥,這些草藥大多是生長在高達四五千公尺的山林裏,所以非常稀有而珍貴,我看到天山雪蓮衹有小小白白的一朵,像朵棉花似的,而礦石赤榍石只產在佐欽的高山上,它對子宮肌瘤、子宮癌很有效,是溫性的,還能降血壓。不過,產量已經慢慢地減少了。

  爺爺雖然年世已高,為了保護西藏醫學能夠流傳下去,過幾天還要親自帶幾個小夥子到高山裏採藥,教導年輕人藥形、藥性、以及用藥的方法,真是老當益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