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百年租界史-海上花
在上海作家王安憶的眼裏,上海是女人的上海,女人是上海的女人,二者是互為主體對象的,長在身體中,蔓延在城市的每個角落。同為上海作家的程乃珊在她的《都市麗人》書中也有寫道:「有說,要欣賞中國歷史,是有訣竅的:五千年看西安,千年看北京,百年看上海……上海百年就看上海女人!」那麼若要研究上海的租界史,自然要面對那些已經逝去了的女人們。 上海女人 既然要說到上海女人,排在最前面的自然就是阮玲玉了,絕世名伶阮玲玉的故事似乎不用我去多細述,其美麗而哀愁的一生,被搬上電影電視經久不衰。她被稱為「中國默片的驕傲」、「不是電影皇后的電影皇后」。 1935年3月8日,阮玲玉留下遺書「人言可畏」後服安眠藥自盡,時年25歲。死訊傳出,影壇內外無不震驚。多舛的命運,多舛的心路歷程,使她如曇花般過早的逝去。觀其演技具有豐富的激情又不失純真、強烈而又細膩熟練、樸素而自然,絲毫沒有雕鑿的痕跡,代表作如《三個摩登女性》、《小玩意》、《城市之夜》、《神女》、《新女性》等,無不把上海的女性形象表現的深刻和透徹。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個不夜城……」當這首歌響起時,我們不由想起了「金嗓子」周璇,仿佛如花的面容又浮在眼前,仿佛無盡的遐思已經飛了起來,仿佛在這珠圓玉潤的歌聲後,眼前又浮現出了,那倚在上海里弄小窗前的周璇,正陶醉在自己的歌聲中。周璇,她生前拍攝了四十多部影片,所謂的兩百餘首歌曲流傳了幾十年。在三、四十年代她成為蜚聲海內外的一代歌星。可是她的身世始終是個謎,動亂時代的腳步為她踏出一條曲折的生活道路,無情的社會又使她無法擺脫坎坷的命運,最後發瘋至死。她在人間不滿四十年。受了近四十年折磨。 曾經看到篇文章說,某北大教授在編中國現當代文學史時把張愛玲稱為「現代文學史上,唯一一位可以和魯迅相提並論的小說家」,「我現在寄住在舊夢裏,在舊夢裏做著新的夢」張愛玲的夢開始於上海,雖然她逝世於海外,但我相信她最後做的夢一定是回到了上海,始與終都在了這個給了她最絢麗人生的地方。
女人上海 王安憶寫了本《長恨歌》,她在書裏對上海的解釋是「在我眼中,上海是一個女性形象。 她是中國近代誕生的奇人,她從一個燈火闌珊的小漁村變成「東方的巴黎」,黑暗的地方漆黑一團,明亮的地方又流光溢彩得令人目眩,她真是一個神奇的女人。在經歷過歷史的風橫雨狂之後,她有一種美人遲暮的感覺,她終於倒地死去了,在舊上海的屍骸上又生長出一個嶄新的上海。」 我們更直觀的對上海租界朦朧而曖昧的記憶被體現在了香港導演王家衛的電影《花樣年華》裏,被原籍上海的張曼玉演繹到了極致:慢條斯理的言語,豐富而溫婉的肢體,最蠱惑人心的神情,這就是被歷史沈浸多年的上海的「腔調」,正是這種「腔調」使我們忽略了那些舊日風情——高聳的外國式建築,昏黃迷離的路燈下的弄堂,彌漫著白蘭花香氣的街道,法國梧桐下的浪漫,這些風情都被上海女人的魅力所遮掩,使我們的焦點全部聚集在了她們的身上。 從此我們對上海的租界歷史的認識,就好像在拼一塊由女人組成的拼圖,這塊拼圖由千萬塊記憶碎片組成,這些碎片再由無數的上海女人交織而成,使「上海」這個詞不再衹是地名詞,它成了某種不斷演化、供人想象的文化給養,成了某種顏色、某種味道、某種情調……給人以無限的遐想,還給人以廣闊的追憶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