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詩意的棲居

 


  4月26日,在萬科?蘭喬聖菲展出了旅美畫家王志剛的18幅油畫作品。王志剛旅居美國10年,畫畫近20多年。在現場,我們領略了他油畫作品裏的風情、美境。繪畫往往是心靈的痕跡繪畫,跟隨著這些佳作,我們可以知曉他20年的創作心路歷程。


往事隨風
  王志剛徐州人,在徐州的京劇院幹了7年的舞美以後,1984年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上海戲劇學院舞美系,畢業後留校任教。7年以後,便飛往美國繼續他的繪畫事業。
  家庭的熏陶以及早慧的才情注定他要和藝術結緣,我問他:「畫畫是父親逼迫的,還是自己真的喜歡?」他笑:「我很小就開始畫畫,當然是自己喜歡。那時父親在京劇院工作,我們那個年代,小孩子沒有更多的娛樂。能夠畫畫,已經讓我很滿足和快樂。」「父親給你很多的輔導嗎?」「當然,我從小在京劇院長大,因為劇團要四處演出,父親帶著我,劇團到哪我就到哪。所以,那時基本是父親教我。」
  1984年,當王志剛考入上海戲劇學院的時候,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出遠門。作為天子驕子,相信他也曾經輕狂,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一切並非如意。比如設計的作品不被老師稱讚,辛苦構思出來的東西也不被導演所用……太多的不如意讓他不知所措,讓他對自己不再自信。
  王志剛說他喜歡觀察,觀察平淡的生活,觀察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這一切讓都讓他激情澎湃。不過在學校裏,老師是不會教學生如何捕捉這種有震撼力的生活。他說:「上學的時候,我們去新疆寫生,40天的時間我畫了6張畫,我不會先用相機把要畫的東西拍攝下來,我衹是用心的畫,不會計較數量。返校的時候,學校做了一次展覽,很遺憾,在展覽的時候,我喜歡的一張畫丟失了,再也沒有找到過。」我知道,他並不耿耿於懷一張畫,他衹是珍惜自己的每一張作品,因為不可能再有第二張。
  無論是童年抑或大學生活,這些藝術經歷是珍貴的,都是他人生旅途中曾經綻放的剎那風華。
王志剛除了畫畫,沒有其它嗜好,他心無旁騖只做一件事。他謹慎的避讓與畫畫無關的一切,沒有浮躁,沒有急功近利。他只想做自己,一個純粹的畫者。畫畫已經植入他的每寸肌膚、每根神經,以及世俗的生活
比緩慢更緩慢
  相對極速的外部世界,王志剛畫畫的速度非常慢。他說:「我畫畫真的很慢,我常常用很長的時間來思考。每天,當我躺在床上的時候,會有很多的想法,但是,衹要一起床,什麼又都不對了。躺著的時候,腦子好像特別的不正常,起床後,又是正常的腦子了。你可能想不到,我常常會把一幅畫,畫著畫著就沒了。」我不禁脫口而出:「那你怎麼活啊?」許是沒料到我的反應會這樣激烈,他想了想說:「我曾經聽說過,有人一晚上可以花27張畫,但這叫藝術嗎?我的畫是藝術的、耐看的、和別人完全不一樣的,是貨真價實的、是可以掛在博物館的。畫得快也好,畫得慢也好,我不跟別人比。」
  面對自己的作品,他常常會思考很久,一方面覺得這幅畫很美很精彩,一方面又覺得有些東西不和諧,缺少點什麼東西。所以,不停的修改,他的每一幅畫連他自己都難以複製。是的,藝術如果沒有這種精神,一切都不會向好的方向發展。所以,我想他一定會將這種,比緩慢更緩慢的畫畫方式進行到底。
王志剛說他喜歡安靜,畫畫的時候不喜歡有任何的事情來打擾他,所以,基本上他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我想,畫畫應該不是發出聲音,而是努力不發出聲音。
  大多數時候,畫家是寂寞的。王志剛的畫,可能許多畫界同行也不知曉,看過他畫的外國人大概比中國人還多些。他說,當他到了美國後發現繪畫藝術不是少數人享用,而屬於普通大眾。
王志剛很喜歡波普藝術的領袖人物沃霍爾:「他那200個可樂瓶真的是壯觀,特別好玩。沃霍爾不僅是波普藝術的領袖人物,還是電影製片人。他的作品風格體現出了實用主義、商業主義、多元化和幽默性。」沃霍爾是紐約社交界、藝術界大紅大紫的明星式藝術家,我記得他曾經說過:「每個人都能當上15分鐘的名人」,這是安迪?沃霍爾留給媒體時代最樂觀的寓言,但以其對當今藝術的巨大影響而言,他自己的15分鐘還遠未結束,無論是當時他所處的時代還是現在,對於美國還是世界,安迪?沃霍爾都是個傳奇人物。


我從哪裏來?又往哪裏去?
  我看過王志剛在美國時的一幅畫,畫中有一個樸素的少女、有兩頭憨憨的牛、紅色的泥土、木柵圍著的農舍,親切樸素。這一切是如此自然、真實,沒有一點矯揉造作。這可不是對自然的寫生,這是靈感!以前看風景畫,覺得大概就是郊外風光、城市風景。看了王志剛的風景畫,我才明白,還有一種風景,那就是內心風景。這內心風景是要閉上雙眼才看得見的主觀風景,且不是寫生所能得,卻是寫心始可得。畢加索說:「我的每一幅畫中都裝有我的血,這就是我的畫的含義。」我想,這話用在王志剛身上,也恰如其分。
  欣賞王志剛的畫是種眼福,他的畫不是平面一目瞭然的,是立體的、深邃有內涵的,衹有走進畫中你才會心領其境。他的一幅名為《聖巴巴拉海港》,畫面上蘊涵著一種洗淨鉛華的成熟,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美景。我問他:「這畫的是早上還是下午?」他說,忘記了。但他記得美國朋友對他說:「為什麼你看到天和我們看到的天是不一樣的顏色?」所以,他的美國朋友說他是:看地畫天,看天畫地。但王志剛自己卻說:「在一張已經完成的畫面前,我會觀察很長時間,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個月,我看到它與我之間的聯係,我並不是看景畫景,我一定要看到它背後的東西。就好像畫一面牆,我可以和它交流,產生畫畫的衝動,然後,牆也耐看了,我就是想知道背後的東西。」
  我想,這也許就是他畫畫的方式。透過表面,畫家捕捉到了真實事物中永恒的一面。畫家不是要畫看到的東西,而是要把不可見的東西畫出來,此時,內心地感受無疑是可靠的。 他的風景畫,每一處景觀,每一個片斷都充滿活力,同時又是深沈的,兩種似乎相反的特質互相補充,成為不可分割的整體,他的作品也因此隱含著無盡的韻味。時間、歷史、情感也許是無法言說和不可描述的,但我們無疑會在與藝術的交流中,體驗到某種不朽,這種感覺將使我們在變幻莫測的世界中找到自己。
  日子輕輕一晃就到了不惑之年,人的一生有如一次旅行,或說是散步。粗略的回顧一下,中學畢業算一場,京劇團7年算一場,上大學算一場,教書算一場,結婚生子算一場,美國十年算一場。如今,又要到哪裏去?
現在,王志剛又創作了《淨土》系列,畫面上如此寧靜的佛像和蓮花,簡潔而又靜謐。儒家有天人合一的主張,佛家有境界之說,即所謂的物境、情境、意境的三境合一的思想。我想,這畫若懸之素壁,朝夕相處,可作為一道通往淨土的法門來看的。我不想牽強的比較他的風景畫和現在的《淨土》系列,但思想的流動,與觀察的拓展應該是相輔相成的。